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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继续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至于这个快要死的人,与我非亲非故,又没有什么联系,我倒想问问他,他究竟为什么觉得我会收他为徒。”
蒙侍听了,委屈地转身跑了,没跑几步,又不放心般地停下脚步,回头看看。
原地,竹叶的芳香盖过了赵月身上的血腥,四处微风吹过,竹林开始摇摆不定,抖落的些许叶子配着天空中普照下来的阳光,自然淳朴,温暖润心,宛若一副美妙的画卷。
老者慢慢地蹲了下来,将耳朵靠在了赵月的嘴旁,因为他看到了赵月的苍白皲裂的嘴唇正在慢慢地张合,似乎有话要说。
赵月已经失血过多,不仅嘴唇苍白,就连原本英俊的面容都显得消瘦不堪,仿佛一张白纸。他见蒙氏后人将耳朵靠了过来,拼尽全身的力气说道:“请……请您看在我先……先祖的份上……收……”
“哦?”蒙氏后人轻声一笑,不忍中又有着一丝不得不做到的坚持,好奇地问道:“你的先祖?你先祖是做什么的?”
赵月眼中含着泪花,双手十指拼命用力,嵌入干硬的地面,感觉到了泥土深处的湿润松软,拼命一抓,口中慢慢地说道:“我的先祖……修筑过抵御外敌的城墙……很长……很……”
蒙氏后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道:“原来你的先祖是工坊匠人?”
赵月紧咬着牙关,牙齿咯吱作响,才能给他提供一些说话的力气,他艰难地摇了摇头,泪水滚出眼眶,花了脏兮兮的脸,然后浑身痛苦地道:“我的先祖……他……他普及一方文字,令大家都能有字可以……可以学……”
“唔?”蒙氏后人蹲在赵月身旁,将头偏离了赵月,看着远处,随性的喘了一口气,老者随遇而安的心态表露无遗,而后又张口猜道:“这么说,你的先祖是私塾教书的先生?”
赵月仿佛只剩了一丝气息,他下颚贴着冰凉的泥土,身上没有负有一物,却好像被千斤的力道压制着,两片苍白的唇再度张合,气若游丝的话语渐渐地飘出,而泪水也是越流越多,“扑打扑打”的打落在地面上。
“我的……先祖……让马车能够整齐地……跑在宽阔的大道上,让……让大家能够花一样的钱……在,在集市上买合乎斤两的……东西。”
蒙痴子听后,面带愠色,一挥袍袖,奋然站了起来,眼中虽然带着怜悯,但口中却依依不饶道:“你这庶子,几番戏弄于我,先说先祖是修墙匠人,又说先祖是教书先生,后又将其形容成马夫、商人,你许多先祖,许多差事,说与我何干?我本欲救你,但看你这般态度,实在令人恼怒,你究竟说与不说,你的先祖究竟是谁?”
此时,赵月闻得此言,双眼的泪水倾泻而下,内心的情感与委屈再也抑制不住,他倒在地上的整个身子都在快速的战栗、抖动,原本深深插入地面的手也慢慢地缩了回来,动作缓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绢帛书,口中近乎声嘶力竭地嚎啕道:“先生,我先祖不是别人……正……正是数百年前一扫寰宇,统一六国的始皇帝,嬴政啊!”
此语落,竹林里惊起一群飞鸟,而粘满泥土的手缓缓地垂下,那帛书则是慢慢地飘到了地面上。
一阵狂风吹过,竹林里的竹子恍惚一条条青龙在嘶鸣,左右乱摆不止。老者闻言,深吸一口气,愣了几秒,低下头,面无表情地拾起了帛书,看了两三眼,两行清泪划过白嫩的脸颊。
这么多年了,他终于等来了一刻。
身后,是匆忙跑过来的蒙侍,他和老者一起,将赵月抬进了一间茅草屋中。